彭博技术援引印尼国家电力公司（PLN）内部风险报告及该国最高审计机构近期审计结果称，PLN早在2022年就已发现多座燃煤电厂存在煤炭供应不稳定风险，但此后两年情况持续恶化，最终于本月导致爪哇岛部分地区出现轮流停电。

调查结果凸显印尼国内煤炭义务（DMO）政策存在深层结构性问题。该政策要求矿商以每吨70美元的上限价格向本土电厂供应煤炭，矿商称这一价格已无利可图，导致许多企业不愿与PLN及独立发电商（IPP）签订长期合同。

PLN2023年风险管理报告显示，仅200万千瓦的爪哇7号电厂因煤炭供应中断造成的潜在损失就达1.1万亿印尼盾（约4.2亿人民币），包括更高的一次能源成本和照付不议罚款。

PLN内部检查（2023年12月28日完成）发现，爪哇7号电厂煤炭库存可用天数不足10天，远低于政府规定的25天标准。

根据PLN2024年二季度风险报告，到2024年5月情况进一步恶化，PLN多个机组的平均存煤可用天数降至7.3天，已被列为紧急状态。同期，爪哇7号电厂因煤炭短缺产生的替代成本和照付不议费用达高达1.89万亿印尼盾，而亚齐省纳甘拉亚3-4号电厂亏损7540亿印尼盾。

上述发现被纳入印尼审计委员会（BPK）2025年7月29日对PLN电力领域收入、成本和投资管理的合规审计报告。由高级审计师德维塔·普拉达纳（Dwita Pradana）领导的审计明确警告，煤炭供应反复中断可能引发停电。

审计文件称，如果其他电厂无法替代，电力系统将出现停电。

PLN管理层及其煤炭采购子公司PLN EPI未回应多次置评请求。PLN EPI专员安加维拉（Anggawira）（同时兼任能源部长顾问及煤炭巨头布米资源公司专员）将问题转交公司秘书，但后者也未回复。

供应紧张严重打击了产能利用率。PLN爪哇-巴厘电网电厂2023年容量因子降至68.56%，同期爪哇7号电厂容量因子在46.5%至85.23%之间波动。

爪哇各地电厂容量因子低值仅为46.5%，最高达85.23%，部分机组因煤炭运输受阻而远低于潜在运行水平。

审计报告显示，爪哇7号电厂（中国神华持股70%，PLN子公司持股30%）运营商难以获得长期煤炭供应协议，被迫依赖现货采购和短期合同。

PLN EPI煤炭部门向审计人员提交的澄清说明称，承担DMO义务的供应商更倾向于年度合同而非长期协议，因为每吨70美元的强制国内价格已不再具有商业可行性——尤其是本月全球纽卡斯尔煤炭期货价格已触及每吨148.75美元，创2024年8月以来新高。

PLN EPI前专员、印尼矿业与能源论坛（IMEF）现任主席辛吉·维达格多（Singgih Widagdo）证实DMO交付进展缓慢。

“DMO供应确实运行不畅，”他说，“许多煤炭公司实际上是在现行强制定价机制下亏本销售。”

他敦促政府重新审视DMO定价公式，认为该公式已无法反映生产成本。他还指出，2026年上半年年度采矿工作计划（RKAB）审批延迟是另一个瓶颈。

印尼矿业专业人员协会（Perhapi）行业关系负责人阿尔迪·伊沙克·科森（Ardhi Ishak Koesen）表示，RKAB生产配额的不确定性进一步扰乱了DMO运输。

“由于特许权持有者实际可执行的生产数据不明确，DMO交付也受到干扰，”他说。

PLN于6月初开始在爪哇部分地区实施轮流停电，最初称是爪哇-巴厘电网多座主要电厂出现技术问题。停电持续数日后，PLN管理层上周末宣布多数电厂已补充库存。

“昨晚一座大型电厂已成功恢复并接入爪哇电力系统，开始供电，”PLN总裁董事达尔马万·普拉乔乔（Darmawan Prajodjo）6月22日在总统府表示。

他表示，中热值煤炭已恢复向PLN自有及私营电厂发运，增强了电网韧性，并承诺将改革煤炭采购治理。

他补充说，主要电厂包括Pelabuhan Ratu、Lontar、Labuan、Suralaya 1-8号机组、爪哇7号、爪哇9号、爪哇10号、Indramayu，以及东爪哇的Paiton 1-2号、Paiton 9号、Rembang、Pacitan和Tanjung Awar-Awar电厂已获得额外供应。

另外，能源部代理电力总司长及矿产与煤炭总司长特里·维纳尔诺（Tri Winarno）表示，Cilacap 1号和Cilacap 4号两个机组已进行维护，但淡化担忧。“真主保佑，不会再有问题。它们实际上是在维护中，”他说。特里未回应关于矿商遵守DMO义务的置评请求。

本月发生的轮流停电暴露了印尼煤电供应链的持续脆弱性，尽管政府长期宣称实现能源自给自足。

行业观察人士称，DMO价格上限原本旨在保护国内消费者免受全球价格波动影响，如今却可能危及本应保障的供应本身。